# 第十三章：山顶的星星
那天傍晚，念念忽然说想带芷晴去看星星。
"看星星？"芷晴放下手里的书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。
"嗯！"念念的眼睛亮亮的，像是藏着两颗星星，"这里的星星特别多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多。"
芷晴看了看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山头消失，把天边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。
"现在？"
"对，就现在！"念念已经站起身，开始翻找柜子里的东西，"等月亮升起来就不好看了，要趁现在看才是最美的。"
芷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"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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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山顶的路很难走。
不是那种陡峭的悬崖峭壁，而是一种细碎的砂石路，走起来沙沙作响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念念走在前面，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马灯，昏黄的光照亮着脚下的路。
芷晴跟在后面。
山里的夜晚很静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能听见某处草丛里传来的虫鸣声，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，一下一下，和脚步声的节奏合在一起。
"小心这里。"念念回过头，向芷晴伸出手，"有个坑。"
芷晴把手放进她的掌心里。
念念的手心很暖，暖得有些烫，像是刚握过什么发热的东西。她的手指很长，把芷晴的手包在掌心里，稳稳地扶着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
"还有多远？"
"快了。"念念说，"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。"
芷晴抬起头。
她看见前方的山坡上有一块平整的地面，地面上空无一物，只有满天的星斗正挂在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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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。
念念把马灯放在地上，在那块平整的地面上坐下。芷晴跟着在她身边坐下，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，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。
然后芷晴抬起头。
她看见了星星。
不是城里那种稀稀拉拉的只有几颗的星星，而是满满当当的、铺满了整个天空的星星。它们像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，有的挤在一起，有的散落在各处，有的亮得刺眼，有的暗得几乎看不见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"好美……"芷晴轻轻地说。
念念转过头看她，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光，亮亮的，柔柔的。
"我没骗你吧？"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仰着头，看着那些星星，眼睛里倒映着那些亮点，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进了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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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看那颗。"
念念伸出手，指着天边某个方向。芷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看见了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，它悬在天边，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"那是织女星。"念念说。
芷晴看着她。
"你知道织女星的故事吗？"念念问。
芷晴摇摇头。
念念笑了，在地上躺下来，把胳膊垫在脑后，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。
"织女星是天上织布的女孩，"她说，"她和一个叫牛郎的男孩相爱了。可是天上不允许有爱情，所以王母娘娘就把他们分开了，用银河把他们隔在两边。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彼此，却永远也过不去。"
芷晴在她身边躺下来。
"后来呢？"
"后来后来，"念念说，"每年只有一天，七月初七，他们才能见面。喜鹊会飞过来，在银河上搭一座桥，让他们过到对岸去。"
芷晴看着那颗织女星，又看了看它的对岸。在银河的另一侧，有一颗同样明亮的星星，孤零零地悬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"牛郎星。"念念指着那颗星星说，"你看，它旁边还有两颗小星星，是他们的孩子。"
芷晴看着那三颗星星。
两颗大的，一颗小小的，紧紧地靠在一起，像是一家人隔着银河遥遥相望。
"很美。"芷晴说。
"嗯，"念念的声音轻轻的，"很美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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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，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。芷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肩上，软软的，轻轻的。
是念念的外套。
"你冷吗？"芷晴问。
"不冷。"念念说，"你呢？"
芷晴摇摇头。
她把身体往念念那边靠了靠，肩膀贴着肩膀，感受着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温度。山里的夜晚很凉，可是贴着念念的地方却很暖，暖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。
"芷晴老师。"
"嗯？"
"你说，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吗？"
芷晴看着她。
念念的眼睛正看着天上的星星，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亮点，像是两片微型的星空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得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"我不知道。"芷晴说。
"我也不知道。"念念说，"可是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真的有的话，那该多好啊。"
她侧过头，看着芷晴。
"就是那种……你想着一个人的时候，那个人也在想着你。"
芷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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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芷晴老师。"
"嗯？"
"你相信这个故事吗？"
芷晴顺着念念的目光看向天边。织女星和牛郎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，那两颗小小的星星在他们身边，紧紧地依偎着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觉得这个故事很美。"
"很美？"
"嗯。"芷晴说，"虽然他们每年只能见一面，可是他们一直在等着对方。那种等待，我觉得很美。"
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身体往芷晴那边靠了靠，把头靠在芷晴的肩膀上。
芷晴感觉到她的重量，感觉到她的呼吸，感觉到她的体温。那一切都很轻，轻得像是那些正在闪烁的星星，却稳稳地落在她的肩上，让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"芷晴老师。"
"嗯？"
"如果有一天，我也变成了星星，"念念的声音轻轻的，轻得像是山间的风，"你会来找我吗？"
芷晴的眼睛热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，把念念的手拉过来，握在掌心里。
"会的。"她说，声音有些哑，"我会来找你。"
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，紧紧地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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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它从山头那边慢慢露出脸，把银白色的光洒下来，把整个山坡都照得亮堂堂的。那些星星在月光下变得暗淡了一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抢了风头。
"该回去了。"念念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舍。
芷晴点点头。
她想要坐起身，却发现念念还靠在她的肩上，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"念念。"
"嗯。"
"该回去了。"
"我知道。"念念说，"让我再躺一会儿。"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重新躺下来，和念念一起躺在那片月光里。头顶的星星依然在，月亮也依然在，山风依然在吹，虫鸣依然在响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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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上，念念牵着芷晴的手。
她的手心很暖，握着芷晴的手稳稳的，像是在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山路很难走，可是她走得很慢，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。
"小心这里。"
"这里有个坑。"
"这里要慢一点，坡有点陡。"
她一边走，一边轻声地提醒着，声音回荡在山间的夜色里。
芷晴看着她的背影。
马灯的光照在她的身上，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。她的背很直，肩很宽，脚步很稳，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。
"念念。"
"嗯？"
"谢谢你。"
念念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。
月光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，像是藏着一片星空。
"谢什么？"
芷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踮起脚尖，在念念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，轻得像是蝴蝶的翅膀拂过花瓣。
念念愣住了。
芷晴看见她的眼睛睁大了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。
"走吧。"芷晴说，松开她的手，率先往前走去。
念念站在原地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追上来。
她重新牵起芷晴的手，这一次握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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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小屋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念念把马灯放在窗台上，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。芷晴看见她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，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"怎么了？"她问。
"没什么。"念念别过脸去，"我去烧水。"
芷晴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那天晚上，念念烧了热水，两个人轮流洗了脸和脚。然后她们躺在床上，念念的手臂环在芷晴的腰间，把她抱得紧紧的。
"芷晴老师。"
"嗯？"
"今天的星星很美。"
"嗯。"
"以后我还想带你去看。"
"好。"
"你答应了？"
"嗯。"
念念把芷晴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芷晴闭上眼睛，闻着念念身上那股淡淡的气味，听着她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。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口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她想，今晚的星星真的很美。
真的很美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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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芷晴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。
她悬在天上，和另一颗星星隔着一片银河遥遥相望。那颗星星很亮，亮得像是藏着整个宇宙的光芒。她想靠近它，却怎么都靠近不了。
可是她不着急。
因为她知道，每年七夕，那颗星星会渡过银河，来到她的身边。
她愿意等。
永远都愿意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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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（本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