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五章：我不走了
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阳光从窗口照进来，落在芷晴的脸上，暖暖的，把她从梦里叫醒。芷晴睁开眼睛，发现念念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她侧耳听了听，听见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很有节奏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。芷晴听着那声音，嘴角微微勾了勾，然后坐起身，开始穿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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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院子里，看见念念正在劈柴。
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她的额头上沁着薄薄的汗珠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"醒了？"念念抬起头，冲她笑了笑。
"嗯。"
"我煮了粥，在锅里温着，你去吃。"
芷晴没有动。
她看着念念，念念也看着她。阳光从她们之间穿过去，把那些尘埃照得金灿灿的。
"念念。"
"嗯？"
"我有话要跟你说。"
念念放下手里的斧头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然后走过来。
"怎么了？"她问。
芷晴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说："我不走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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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愣住了。
她的眼睛睁大了，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像是太阳从水面上升起来，把整个湖面都照得透亮。
"你说什么？"她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"我不走了。"芷晴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"我要留在这里。"
念念看着她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的眼眶慢慢红了，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打转，她拼命忍着，不让它落下来。
"芷晴老师……"
"念念。"芷晴打断她，"我不是芷晴老师。"
念念愣了一下。
"我是芷晴。"她说，"我是你的芷晴。"
念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。
它们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，滑过她的下颌，滑进她的衣领里。念念抬手去擦，可是越擦越多，怎么都擦不完。
"你怎么哭了？"芷晴伸出手，给她擦眼泪。
"我没哭，"念念说，声音闷闷的，"我没哭……"
"你哭了。"
"我没有……"
芷晴没有拆穿她。
她只是把念念抱进怀里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，让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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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真的不走了？"念念的声音从芷晴的肩窝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带着一点鼻音。
"真的。"
"不回去了？"
"不回去了。"
"你的工作呢？你的城市呢？你的……"
"都不要了。"芷晴说，"我只要你。"
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芷晴抱得更紧了，紧得芷晴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"你说什么？"念念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"我只要你。"
念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脸埋进芷晴的颈窝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把芷晴的味道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"我只要你。"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"我只要你，念念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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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上午，她们坐在院子里的树下，说了很多很多话。
芷晴说她以前在城市里的生活，说她的工作，说她的出租屋，说那些她一直觉得很重要、可是现在觉得一点也不重要的东西。
念念说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山里的日子，说她的菜园，说她的鸡，说那些她一个人守着、却从来没有人分享的东西。
"你后悔吗？"念念问，"留在这里，没有网络，没有商场，什么都没有。"
芷晴看着她。
"我有你。"她说，"有你就够了。"
念念的眼眶又红了。
"你别哭了，"芷晴伸出手，给她擦眼泪，"你再哭我也想哭了。"
"我没哭，"念念说，"我没哭……"
芷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念念的手拉过来，握在掌心里，和她十指交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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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那我得给你重新收拾一个屋子。"念念忽然说。
芷晴愣了一下。
"你原来的屋子漏雨，我得给你修一修。"念念说，越说越认真，"还有窗户，我得给你换新的。还有那张床，我得给你加宽一点，不然两个人睡不下……"
芷晴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"你说什么？"
"我说给你收拾屋子啊。"
"两个人睡不下是什么意思？"
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"我、我就是说说……"
芷晴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在念念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"傻瓜。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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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，念念带芷晴去看了她的小屋。
那间小屋在菜园的旁边，是念念自己动手盖的。墙壁是黄泥糊的，屋顶是稻草铺的，看起来有些简陋，却透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朴实。
"我本来想以后有钱了就把这里重新翻修一下。"念念说，"现在看来不用了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来了啊。"念念说，"你来了，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了。"
芷晴看着她。
阳光从窗口照进来，落在念念的脸上，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。她的眼睛弯弯的，嘴角翘翘的，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。
芷晴伸出手，把念念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"念念。"
"嗯？"
"我很高兴。"
念念愣了一下。
"高兴什么？"
"高兴遇见你。"芷晴说，"很高兴，很高兴。"
念念的眼睛又红了。
她别过脸去，不让芷晴看见她的表情。
"我也很高兴。"她的声音有些闷，"我也很高兴遇见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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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芷晴在她的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。
"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。"
"我决定留在这里。"
"不是因为这里风景好，不是因为这里空气好，不是因为这里不用上班。"
"是因为这里有念念。"
"念念在这里，所以我在这里。"
"我终于找到了我想待的地方。"
写完之后，她合上本子，躺进念念的怀里。
念念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，把她抱得紧紧的。月光从窗口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重叠在一起，分不出你我。
"念念。"
"嗯？"
"晚安。"
念念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。
"晚安，芷晴。"
芷晴闭上眼睛。
她觉得自己很幸福。
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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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（本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