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又是一夜未眠。
《金剛經》云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貧尼青蓮,蘭若寺當家,二十一歲帶髮修行,自問六根清淨,奈何紅塵未斷。
清晨四更,天色未明,貧尼已於禪房中打坐。窗外老梅清香陣陣,院中松柏蒼翠。《心經》唸了一遍又一遍,可那一顆心,總是靜不下來。昨夜夢見之事,貧尼不敢再想,不敢再提。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。
「施主……」不,是哥哥。
哥哥昨夜又來了。貧尼叫慣了施主,可面對哥哥時,那一聲「施主」,如何也喚不出口。
哥哥的容顏,刻在貧尼心底。劍眉星目,溫文爾雅,說話時聲音低沉有力。哥哥看貧尼的眼神,總帶著幾分憐惜,仿佛知道貧尼心中的苦。
可是,貧尼是尼姑。佛祖在上,貧尼怎能動凡心?
遂起身,焚香一炷,跪於佛像前懺悔。《華嚴經》云:「一切眾生,皆具如來智慧德相。」可貧尼這顆心,早已被紅塵染污,如何清淨?如何解脫?
日上三竿,貧尼處理寺中事務。
有香客遠道而來,貧尼合十問訊:「施主遠道而來,貧尼有失遠迎。」聲音平靜如水,一如往常。
可香客走後,貧尼望著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哥哥。哥哥來時,也是這樣的背影。貧尼不自覺念了一句:「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。」《詩經》之言,貧尼卻唸得心頭一顫。
午後,於藏經閣整理典籍。翻開《法華經》,見一行字:「若人散亂心,入於塔廟中,一稱南無佛,皆已成佛道。」
貧尼想,若有一天,貧尼能與哥哥一起禮佛誦經,那該多好。可這念頭一起,貧尼便心頭大震,立刻跪下念百遍阿彌陀佛。
罪過,罪過。
夜深人靜,貧尼又是一夜無眠。
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脑海中全是哥哥的身影。哥哥的手掌温暖有力,抚过贫尼的脸颊时,贫尼的心跳得飞快。哥哥的怀抱宽阔温暖,贫尼躺在里面,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是,贫尼是尼姑。
贫尼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手不自觉地探入僧袍,抚上自己湿润的私处。贫尼想要哥哥,想要得要命。
「哥哥……」贫尼低声呢喃,声音颤抖。
贫尼想象着哥哥的手在贫尼身上游走,想象着哥哥的唇在贫尼耳边呢喃。贫尼的身体越来越热,下体越来越湿。贫尼的手指疯狂地抽动着,仿佛要把自己撕裂。
「哥哥……哥哥……」贫尼低声呼唤,声音带着哭腔。
终于,一阵剧烈的抽搐,贫尼达到了高潮。贫尼躺在那里,大口喘着气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高潮過後,貧尼又跪在佛像前。
「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……」
貧尼唸了一百遍,心卻越唸越亂。《維摩詰經》云:「心凈則佛土凈。」可貧尼的心,如何能凈?貧尼已經被紅塵污染,無可救藥。
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……」
可為什麼,這夢這麼真實?這幻這麼甜美?貧尼寧願長夢不醒,永遠留在有哥哥的夢裡。
怎辦?怎麼辦?
貧尼知道,明日醒來,貧尼又會恢復清冷模樣,開口佛經,閉口禪定。可今夜,貧尼只是個渴望被愛的女人,一個想要哥哥抱抱的可憐人。
窗外月色朦朧,院中老梅清香。
貧尼閉上眼,輕聲念道:
「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;
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
可今夜,貧尼的心,早已被紅塵污染,佈滿塵埃。
只盼來日,能與哥哥再相見。哪怕只是一面,哪怕只是一個擁抱,貧尼也心滿意足了。
阿彌陀佛。
書於蘭若寺禪房
日期:2026-08-01
青蓮